Day Night Day Night

清晨
北京的秋天短，经过这些年，也算是有些心理准备的。
但是，天气的剧烈变化还是有些出乎意料。昨天下午瑟瑟索索进家门的时候就想着是不是要加衣服，可是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一切照旧就出发了。
寒冷似乎把路冻宽了、把车冻小了、把人们在上班路上拥挤的热情都冻回被窝里去了——这几天的上班路似乎分外通畅，曾经因为道路限行堵在路上两个小时、一般也需要将近一小时的同一段路程，这几天基本上都是半小时就走完了。
但是行走的欢畅还是不能抵挡寒冷，走在路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时不时抽抽两下。所以，今天早上去西门外面买早餐的时候，我改用跑着去。
远去的高天上流淌着波光粼粼的白云，风刮过矮下去的楼群发出威猛的呼啸，追逐着早就不见踪影的浮尘和杂质，也打磨着光滑的地面，于是，蓝蓝的天光就被映照在地面上，发白的阳光还照不到的地方和白云的影子里，就蓝莹莹的，看上去更加清冷，却让人有想拥有孙悟空跟斗云的冲动。

大院
偌大的院子、庞大的建筑群，不知道这个院子里究竟有多少房间，但是不用猜也知道，每个房间里应该都放着大大小小的办公桌，每个桌子后面都有一个位子，每天早上，坐这些位子的人就会从东南西北四个由武警站岗的大门进来，然后井然的坐到属于自己的位子上。
于是，窗外的阴晴风雨便被一层玻璃、几面厚墙挡在另一个世界了。太阳从东窗绕到西墙，天空堆积起乌云，奔忙中留下几滴汗水仓惶溜走了……

走廊
每栋楼都有各不相同的走廊。有的宽些、有的窄些，有的是水磨石地面、有的铺了地毯，有的回环曲折、有的一眼就能看到头，但总的来说还是千篇一律，顶上永远都是白晃晃的日光灯，两边的墙上是一扇又一扇的门。
紧闭的门后面是什么格局，桌子后面坐的是个男人还是女人，他或者她以什么姿势摆放自己……看不到，也没啥好看的。只是，走过这些紧闭的门的时候，总想起一些恐怖电影，长长的走廊，一扇一扇的门，一只手在急促的呼吸和脚步声里挨个敲门，不知道那扇门会打开，也知道打开的门里会不会比走廊上那个紧追不舍的无物更恐怖。
开着门的走廊会透出阳光，也能看到每个办公室里的样子，当然，大家除了在工作，或者是坐在办公桌后面之外，都是正常人类。只是，偶尔遇到忽然从桌案抬起、投向他们的门口也就是走廊方向的空洞而漠然的目光，似乎也会心头一颤——那种眼神似乎在吸血鬼电影里很常见，只是没有煞白的脸。

惊诧
太阳从东窗绕到西墙，看看窗户里的人无动于衷，然后就索然离去。
下班的时候，会有很多惊诧，就像今天，走进寒风里的时候，又会吃惊怎么就冷到这个程度。估计，一年四季，这个时间段是城市上空惊叹号最多的时候，可能几乎每个人头顶都顶着一个乃至几个惊叹号：下过雨了呀！吆，天黑的这么早！华灯初上的二环要是没有这么拥堵也挺美嘛！哈，看到了，看到了，那个据说忽然亮了数百倍的彗星就在那里……

Day Night Day Night
美国电影，比较闷，但是封皮上说它得过不少电影节得大奖。主人公是个女孩，故事从她旅途中默念人总有一死以及各种死法开始，然后是进入一家旅馆，仔细洗理，在然后是百无聊赖的在旅馆房间挨时间，等着指令的到来……后面的故事不知道了，划碟，也困了，据说是镜头一直紧跟着这个即将实施自杀式炸弹袭击的姑娘，展现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举动。
这是个一个人的故事，一个人的时候要么发呆、胡思乱想、一塌糊涂的睡觉，要么仔仔细细的做事情，洗衣服、搓袜子、刷马桶、洗澡洗头、剪脚指甲、修手指甲，然后设法弄出点声响来，嘎本嘎本嚼东西，点一支烟、胡乱的哼哼几句，或者偶然把心里想的东西念叨出来……点烟的时候，看到电视里也叼上了，忽然觉得好笑。（10/31/07）

吹牛

在重庆话里面，吹牛的意思是聊大天、侃大山，翻译成陕西话叫闲谝或者叫谝闲传，在语气上，前者的意思接近聊天，后者有几分不屑的含义，比如在俺们乡下，老人们看你成天不着调，就会说有这谝闲传的功夫，还不如把地角整一整，长出了仨瓜俩枣那也是收获。

这个周末吃了两顿饭，吃饭自然少不了吹牛。总结一下，除了当前琐事，剩下的就是陈芝麻烂谷子类的事情了。
忽然发现，话题之前大都可以加上“想当年”了。觉着还是眼前的事情，一“想当年”才发现那已经是十年八年的钱的事情了，这中间都隔了一代人，跨越了一个时代了。
事后这样琢磨，忽然发现自己不怎么爱吹牛的原因了——吹牛的结果往往是心里瞬间闪过的空落——而这空落里，还有一点千头万绪、感慨万千却又无话可说、摸不着头绪的尴尬——这尴尬又像有时候脑袋里瞬间闪过的迷茫——再说玄乎点，就是瞬间的漂浮，也不知道漂浮在哪里，眼前只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上面不见顶，下面没有底——在后来……
一股冷风或者一个饱嗝才觉得，哦，哈哈，出位了，又要引发上帝的窃笑了！

谨以此让这个自说自话的地方跨过百篇，过个百岁，走过十月。

99

九个月了，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事情，很多写在这里或者没写在这里的事情，大都不记得了。但是记得玩Google的Blogger并让“向阳门第”落成在这里，似乎就是在除夕凌晨依旧绵延的浓密的爆竹声中。
看日历，后天是重阳节，这里聚集的篇幅也到了第99篇……

柜子做完了

柜子还没看见，只是工长打电话说鞋柜的门——储物柜上最后一个物件——做完了，要买合页安装。本来打算中午的时候去一趟，顺道在小区边上的建材市场买了合页，然后去工地看看柜子——工长说的验收，可是中午的会一直开到了将近十二点，吃完饭时间就差不多了，所以决定下午提前一会儿下班再过去。
这一周只有一天没去工地，忽然就感觉最近一直忙碌的装修这个生活的重点偏移了，呵呵，原因大概不是因为这一天没去，感觉上真正的原因是十一七天紧锣密鼓的挑选、采购生活暂时舒缓了几天。
谢天谢地，一切都在顺利推进，更重要的是装修阶段的采购基本就绪，这一切，小羊和爸爸妈妈功不可没。

今天没去工地

连着三天，都要小西每天跑两个来回，一是上下班，一是来回工地看望俺家的房子还有那几个喜剧师傅。今天没去不是因为懒惰，也不是因为有别的事情，只是觉得那些进度都能意料到。
前一段时间说过的桌面大的电视已经送过来了，算了一下，挂架背板电视机什么的，加起来总共要4w五六的样子。明天上班的时候，这个贵重的玩意儿就会出现在那面已经确定的墙上，大家吃饭的时候就能看到它的尊容。不过，说实在的，它出现的意义或许就是那副尊容本身，至于电视节目，呵呵，谁有兴趣为了看电视机而看电视呢，又有谁不知道中国那么多套以行政区划为单位、又由于栏目上四处兜售、有着无限重复性和无限广告，同时也有无限的无创意的电视节目是个甚球样子呢，但是电视照买，电视也照看。
世界上的事情本来就很奇妙。

贴砖

今天中午去新家工地的时候，工长和工人们午饭正要吃毕，工长的老爹――工长说的看看工地、设计师说的工长比较信任让其买材料的四川老头子――少有的粗声大气的说这话，一个灌了瓶酒的小号矿泉水瓶子在他手里晃荡着，此时的样子跟他自己说的一样，喝多了。啤酒瓶子旁边散布着三联个塑料袋，其中一个里面还剩着几个油乎乎黄辣辣的菜丸子。
说起来可能没人相信，周星驰同志电影里出现的几个形象，在这里能找到对上号的。
《大内密探》里面的那个被后宫"佳丽三千"折磨的眼泪汪汪的的皇帝，细细的身板和脸上有两个相对大而圆的眼睛，要知道俺们家工地上负责水电的唐师傅的形象，不用多描绘，就是那个皇帝――身上穿着印有装修公司名号的黄衫子，头戴一定圆圆的旅行帽，看上去两头尖尖，颇有些喜剧样子。
贴砖的师傅姓许，前次去小羊同事家的时候看到过，只不过那天看屋子多于看这个人，所以一点没记住蹲在地上切割瓷砖的这个师傅的面孔。师傅告诉我他姓许，言午许的时候才想起来那天似乎就问过。这位仁兄从外形到说话的样子，活脱脱《功夫》里面那个总是露着半个屁股、在水沟洗头、对周星驰冒充斧头帮相当不在乎的立法匠小伙儿。它贴砖的神态就跟那个"你吓不倒我"理发时候一样。
木工师傅是个安徽人，长相上没啥夸张的地方，只要说话稍微快一点，我就基本上不知道人家在说啥了。印象深刻是他似乎极为内敛，看上去对每天的工作生活对很满意，无论干活儿或者吧唧吧唧剥栗子吃盒饭，都是一副悠然自得、满意知足的样子，不太符合周星驰通知的审美标准，暂时还找不到相应的角色，所以这里暂时就先不这位四十三岁、有个十几岁儿子的师傅安排角色了。

我很奇怪我自己看工地怎么就看到人上去了！
若从专家专业学理上分析，肯定是审美疲劳了，工地看烦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现在需要在无聊的事情上寻找些乐趣，呵呵，他娘的就算是吧。
但是恍恍惚惚，我又觉得我所描述的我亲眼所见的形象只是个错觉，师傅未必就长成那样，气质也未必就是那个样子。处在处理事情过程中的时候，常常会本能的忘记印证印象或者把正在办正在处理的事情整理清楚，而之后理会的时候发现对事情当时的印象实在是不准确的很。
还好，事情最终是确定的，就像不管你说没说、要求没要求，水管已经安在那里了，插线班已经留在那里了，日子已经走到今天了。
我们还是要结果吧，这句话倒不是因为无奈，毕竟虽然感觉操作虽然不够规范，用了一点独属于中国人的土办法（这也是我们民族常常引以为豪的东西）之外，没有发现什么质量问题，这样说只是觉得生活在城里的人，往往只习惯看结果，对于其他则往往容易疑神疑鬼，这种相互之间的疑神疑鬼构成生活的主要需要旋律。
我得像个城里人一样，哈哈。

装修

从八月份风闻提前收房的消息开始，装修的事情就紧迫的提上了日程：先是在装大学习，然后很快就进入实战阶段。
事实再次证明了理论必须联系实际的真理。装大的知识不但凌乱而且零散，大多是已经经历过实战的人站在战斗总结的立场发布的理论，这些理论就像科学家讲授高深的科学知识，没有一定的基础我们常常都会困惑或者摸不着头脑。譬如收房一事，学习的结果就是不知所措，开发商已经实用或者可能实用的招数让人感觉防不慎防，但是到了收房现场，群众就是羔羊，更本没机会考虑策略或者申辩，一切照章办事就是了。开发商制定的规则和机制完全控制了所有人。不过还好，我们面对的开放商还算正规，没有遇到乱七八糟的东西，且自家的房子在随着批次增加质量不断下降的房子中还算是质量上乘的铲平，所以心里还算舒坦。
真正的问题是装修，我想我们并不是不善于学习的人，而且我们算得是和善大肚的人。但是面对深不见底的装修混水，还是深感没有演习的生活的确是有些残酷的。
放弃大超市的装修设计和队伍原因很简单，感觉不对。
选择那个说不上大也说不上小的公司，原因同样简单：看了那家公司已经装修打扮的工地之后，小羊对这家的设计师很感兴趣。事实证明小羊的感觉是准确的，我们选择的设计师善于共同，在这边也颇受欢迎，该公司在这个楼盘六成的业务都是她的作品。
设计的过程说不上复杂，房屋本身的结构和我们简装修的要求决定了设计师发挥的空间并不大，只是在储物间昂贵的柜子设计上颇费了些周折，知道十一长假爸爸妈妈亲临现场，知道设计，才完成了被木工师傅认为"很有难度"定型设计。

动工是在九月二十六日，也就是八月十六。那天早上送小羊上班，在他们公司遇到结婚的花车，我们都觉得按照老黄历，我们半是选择、半是碰巧的开工日期不错。那天砸掉了储物间那堵没用的轻体墙，似乎只是瞬间的功夫。

真正让人头疼的是水电。虽然没怎么折腾，但是凭借我半专业的眼光，还是发现了那个工长挥之不去的属于民工的、鲁迅先生曾经总结过的、怒其……那种狡黠。
水路改造完成之后，打压没发现问题，只是还要记下工艺这笔帐：
1、材料暗渡陈仓：水管用的不是公司许诺的品牌；
2、浴柜边上的两根从顶到底的水管中间接了一节，而不是完成的管子；
3、顶上的一个三通有些歪歪扭扭；
4、管路交叉的时候没有分层；
5、没有舍得用一个塑料或者铁质的固定卡。
这笔帐暂时还没想清楚怎么算，但是帐就是帐。

人家说学会不为自己不能控制的事情或者还没发生的事情担心是成熟度的表现，我对现在水管连接工艺的担心，大约反映出的真是我的不成熟。但愿是我不成熟，但愿这位工长在他从业的数年中完成这些工程没有出现问题。

以前看过网路上很有名的"宁宁的海"的装修新的，那就是"难得糊涂"，对这句话的理解大多是自己清楚工艺的质量要求，在与工长的"斗争"中要精扣细掐，对于工长们随处想揩一些的举动，做到心知肚明，只要不超越应有的界限就行了。不知道这是无奈，还是对我们这个民族本性的深刻领悟之后得出的箴言。

人们说到艺术的时候，总会说这个是遗憾的艺术，那个是遗憾的艺术，其实这些话都是屁话，遗憾其实就是马后炮，是人心不足的写照。关于装修似乎也可以套用这句屁话，但看上去做像我这样做甲方的人似乎并没有那么多苛求。

斗争还在继续。